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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架空卡佐]羽衣
BY shature
“喔~”浅野染子嬉笑应和,跑到一家天妇罗摊店前。“旗木君,买这个给我吃吧。” “这个啊?”卡卡西困扰地说,“这东西油炸,没什么营养,何况你是武士的女儿呢,在这样路边摊买东西吃不怕被人看见吗?” “油炸的天妇罗将军家都没有呢,我能吃到是福气哟。” 卡卡西微笑。浅野染子小姐,出身于俸禄一万石幕臣之家。很奇特地,娇贵却不目中无人,一天缠着这俸禄只一千石的旗木卡卡西便是明证。所有贵族都瞧不起的天妇罗,她说能吃到是福气,满身未涉世事的纯真。若不是这样,她也不会光临浅草这样的地方。 浅草区是江户最热闹平民市集,周身满是穿粗麻布衣服的人,挑着轿子或重担,嘿哟嘿哟跑过去扬起一片尘土。经过卡卡西身边时总有点畏畏缩缩看他腰上的刀。 卡卡西一脸泰然自若,买了两个天妇罗递给染子。 “旗木君不吃吗?”染子接过其中一个看着另一个问卡卡西。 “我不喜欢天妇罗。”与身份无关。染子两个都接过来。“谢谢。”忽然又回到刚才话题:“那昨天跳舞的是谁啊?” “呐……”望望天,“宇智波佐助啦,鼬的弟弟。” 又一个人从身边跑过去,带来土腥味的风。 “什么样子呢?”染子一边问一边避开跑过身边的人,她一身鸡蛋壳白衣服怕是很容易弄脏。 “眼睛转来转去,小孩子。” “噢。”染子作出很失望表情,她期待他说出“成熟又冷漠的小子,是很帅没错啦,但比起我就还差一截”之类的话,但转头望去,卡卡西显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。 “就这样啊?” “就这样。”并不是刻意打住不往下说,而是真的再组织不了更多语言。很多年后卡卡西发现,自己无法再用“眼睛转来转去的小孩”形容第二个人。 将染子送回家时已是日落西山,浅野父亲的声音从里面吼出来:“旗木卡卡西你带我女儿逛那么晚想干什么!我们染子喜欢你你也不过是小小书院番组头一个,别得意忘形了!再有下次,我要你剖腹自杀!”染子匆匆跑进去劝阻:“爸爸别乱吼!”又匆匆跑出来对卡卡西说:“别理我爸爸,你知道的他总这样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你爸爸是纸老虎。”卡卡西笑眯眯。 染子也笑了,眼睛亮晶晶地问:“你明天还会来吧?再带我去浅草好吗?” 卡卡西摆摆手,“有空的话再说吧。”闭眼不看染子失望眼神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 那声简简单单的“好”,卡在喉咙里。卡卡西想是该就此打住了。再任其发展下去事情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。比起攀龙附凤他更向往一个人洒脱的人生。 夕阳很漂亮,将影子拉得很长。一想到这霞光同样照着谁谁谁,卡卡西就无端愉悦起来。 那是1859年7月的一个黄昏。几乎在那时卡卡西便已觉到“千里共黄昏”的味道。 就在1858年,幕府大老井伊直弼代表幕府保守派,与美国签署了通商条约,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的即位亦是由他主张,这样一来幕府内部保守派与改革派彻底分裂。这样形势下,离宇智波家那次能乐会仅两个多月后,井伊直弼便轰轰烈烈展开血腥镇压改革派行动,无数皇族、公卿、大名、藩士……乃至僧侣、庶民,或隐居,或流放,或监禁,或斩首,或切腹。这场劫难便是赫赫有名的安政大狱。安政大狱那一年整个日本都是腥的。 安安稳稳做着幕臣的旗木卡卡西一直只有皱眉头,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安政大狱最后竟和自己扯上千丝万缕联系。 那天书院番的人三三两两呆在虎之间里,阿斯玛和鹿丸下棋,卡卡西一旁看书。突然一个番士冲进来,一边喘粗气一边说:“旗木……将……将军的命令……要你……要你立刻去追捕宇智波鼬!” 整个虎间的人望过来。卡卡西一冻: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……我也无法解释……只是传达命令……往赤坂门……赤坂门的方向……” 鹿丸在一旁插嘴:“卡卡西,将军的命令是无法问为什么的,你还是赶紧去吧。” 卡卡西抓起剑带着两名书院番士就往赤坂门赶。那里早已有人展开战斗,远远只见一个影子一闪,连穿两人,两声惨叫响起,人影倒下去。又一闪,又是两声惨叫,又有两个人倒下去。卡卡西身后其中一个番士看着这情景立刻按耐不住,拔出剑就朝那人冲过去。那个人,只是看着对方冲过来,砍向自己;而他只微妙往旁边一个开足,抓着空隙斩断对方的腰。“啊——”第五声惨叫划破夜空。 “大野!”卡卡西亦拔刀,却在离那个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卡卡西身后番士瞬间警备,将右手按在剑上。 宇智波鼬,那个宇智波鼬抬眼看卡卡西。卡卡西几乎在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身上流着傲然的宇智波的血。他的睫毛又长又密,月光洒下,在他脸上投下阴影。宇智波鼬脸上有很多很多阴影。鼬的身后是佐助。佐助腰际配了刀,盯着卡卡西身后番士。手搭在剑柄上,却从未出鞘样子。他身体里却幽然不绝冒出寒气,仿佛只一拔刀便会刹时寒光四射。这竟是那时能乐会上的宇智波么? “你先,还是一起?”鼬冰冷声音破入卡卡西耳朵。 卡卡西心一沉,未开口间只见鼬左手有剑光一闪,猛觉得不对,剑一横,鼬却擦过自己将剑直直刺入身后番士身体。 “宫田!” 宫田睁大眼睛看着宇智波鼬左手。他防御了鼬的右手,却死在鼬左手的小太刀上。 左手小太刀一出,刹时便是银汉萧索飞星陨落,说是剑术,更像一种瞬间夺人性命的拔刀术,比那萨摩最强示源流更出其不意,无迹可寻。 卡卡西哑然间苦笑,“宇智波二刀流……” 鼬转回身,“很荣幸,您认得宇智波家族剑法。”十分礼貌的说话,配上鼬冰凉眼神便分明是讽刺。寒芒一闪,刀尖上微蓝光芒猛地逼近,卡卡西逆着那光往一旁侧步,没想竟正正迎上对方小太刀,“咣”一声二刀相撞,白茫茫剑光刹时星星点点。卡卡西急忙退回来,若不是刚才反应迅猛用剑防御了他攻击,怕自己已成鼬又一个刀下鬼。小太刀,一般总作为防御更多些,右手的太刀才是攻击重点;卡卡西刚刚吃下的那一招里太刀却成了魅惑工具,引人直直往小太刀刀口上撞。 那样诡异剑法下如卡卡西这般幕府里剑术一流的武士也感到吃力。自己剑上仅切先饮到鼬一点点血,鼬却已连伤自己几刀。刀剑乓乓响,银白剑花刺眼。卡卡西空隙间瞄见佐助。他眼神变了,开始像鼬,直直射过来,一动不动。然后,映像里那个宇智波佐助忽然就不在了。一瞬间卡卡西的手不知怎么就松下来,剑划落。鼬立马一闪,卡卡西双腿哗一下血流如注。只是一瞬间。鼬转身拉着佐助就跑。很快,消失不见。 剑花星芒都灭了,人已远。卡卡西面对一地尸体,万分疲累。鼬没有杀他,他也放了手。其实谁也不知道,即使能活下去以后的路又该怎样走。 卡卡西事后才突然想起,将军究竟为什么下令追捕宇智波兄弟,自己竟一点也不知道。不过很明显,当时正值安政大狱,宇智波家作为萨摩藩改革派,一定怎么也脱不了干系。 不久后有一天阿斯玛去看疗伤中的卡卡西时,又提起这事。阿斯玛在幕府情报部门工作,别人听上去骇世惊俗的事,他总是只吸一口烟便淡淡道出来。“就是这样。宇智波家向来与保守派有深厚矛盾。最后就被扣上密通外夷阴谋内乱的罪名。宇智波夫人,在自己丈夫被判切腹后自杀。” “但是去追捕那两个孩子?” “宇智波鼬被判了斩首。那样一个傲然的人。他要逃,就要找人去追回来。” 傲然的宇智波。傲然的人不仅是鼬,还有佐助冰冷的眼神,没有表情的脸。 可是在不久以前,他也只是眼睛一直转来转去的宇智波佐助,小孩子一样的宇智波佐助。 “将军也真是,一点铺垫都不给你,没头没脑就要你去杀他们。” 卡卡西严肃看看阿斯玛,“不,将军,……或者将军身边那些人,是些聪明的人。他们明白事先就告诉我原因的话,这任务就很难完成了。实际上,连找都不用找我出这个任务了。” 这场被称为赤坂门之战的战斗,几乎是卡卡西那些年里最激烈的斗争。带着两个同伴过去,拖着一身伤回来。幕府没有再追究宇智波的事,很显然,这个时期,不是做幕臣就是去倒幕。除此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卡卡西在家里躺了一个月,其间浅野染子来看过他,后来他就谁也不见了。只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日整日看那些不正经书籍,生命又恢复正常轨道。 再后来,伤几乎痊愈,他也开始外出。一个月去几次讲武所;偶尔到剑道场看看进来的新人,看看有谁使着诡异刀法;更多时候只呆在虎间,书院番待命的地方。通常在那里会遇到阿斯玛和鹿丸两个人下棋。对了,说起来卡卡西还有一个定义上的女弟子,姓春野名樱。之所以称为“定义上”,是因为卡卡西只曾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:“保护重要的人靠的是心,不是靠剑法也不是靠权势”,春野樱就一口一个卡卡西老师叫个不停。“受人一字便为师啊”,她是这么说的。卡卡西渐渐痊愈后,春野樱又开始来找他。她在屋子外做挥刀练习,他在屋子内看书。日子好似真的回到从前。 只是有一次,卡卡西又听到与宇智波有关的事。鼬好像死在次年的樱田门事件中,佐助不知去向。这个消息并没有在幕府内传得太厉害,那个时期认识宇智波一家的人除了卡卡西几乎都死了,活着的人,总不会有兴致去管别人闲事,于是也有意无意地,将宇智波忘记了。 卡卡西仍喜欢看那每日夕阳迤俪,可好像一天一地金红色都被浪费了,泄出去收不回来。伸出手,很空。 人的生命很奇怪,那些轰轰烈烈总挤在一起发生。见过佐助,看他变化,看他离开,碰面时间加起来不过一刻,回首却是漫长。就像将醒未醒时做了一个只有五分钟的梦,醒来后,却觉得被它覆盖了整晚。然后“喀哒”一声,生命又变成大片空白,毫无意义。回首时,那些日子完全可以从生命里抽掉的。
那样空白里,滑走了卡卡西四年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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